美在金剛山

您當前的位置 : 專題專欄       2016-10-21 09:45    來源:漳浦新聞網    編輯:邱楓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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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五一剛放假,從外地回來的學生就打電話邀我玩。玩哪?金剛山。金剛山?我十分高興,一口答應了。金剛山在綏安鎮西南方向,巨石高聳,在梁山山脈中極為顯眼,我早就“心向往之”了。

  我們從金剛山水庫后面的渠道往上爬。所謂的“渠道”其實是輸水管道,管道旁有石砌的臺階,很陡,但路程大大縮短了。石階上黑褐色的苔蘚遍布,石階縫里長滿著叢叢雜草,兩旁灌木叢生.鳥兒婉轉啼鳴,卻見不到蹤影。微風吹過,草木的清香撲鼻而來。忽然,一條小蛇驚慌地橫穿石階而過,我嚇了一大跳,隨即十分歡喜,如同見了朋友,不,見了主人。這小蛇小鳥本來與草兒樹兒一樣,都是金剛山的主人,然而它們卻如此謙卑,見到我們這些入侵者就急急避讓,我心中很是歉然。

  學生見我這么開心,抿嘴一笑。忽然,我大叫一聲:“呀!杜鵑花,那兒有一叢杜鵑花!”它高高地從雜草中探出身子,頂著紅艷艷的花,如同舉著一束燃燒的火炬,黑夜中可以照亮渠道吧。“金剛山的一大特色就是杜鵑花很多,前頭山上幾乎漫山遍野都是呢。”“真的?”我恨不得一步就跨到上山去。

  越過渠道走一會兒就到金剛山水庫了,看水庫的老夫婦很熱情,請我們喝茶。那水甜得我們把茶葉都免了,只喝開水,每人灌了一肚子后,又把所有的空瓶都裝滿了才罷休。

  過了庫區,得穿過一片竹林,林中小道狹小難行,不時地還得跨過水溝,但翠竹青青,清幽極了。在這樣的天氣里走這種路實在是一種享受。出了竹林道,豁然開朗,果然有滿山的杜鵑花,有的開在路旁,有的開在崖上,有些干脆長在石頭中,一叢一叢的,媚笑著招人,襯著青草綠葉,鮮艷極了。有些較為矮小,貼著地面,有些很高,高過人頭。不論是高是矮,都燦爛地開著,迸發著逼人的活力。我看了這叢,撫著那叢,心花怒放。我不明白昔人為何把杜鵑視為淫婦,那實在是對它的污辱。

  從渠道到庫區,很難見到金剛山的主峰,出了竹林道,金剛山主峰就幾乎都在你面前晃了。

  金剛山主峰山體很有特色,底座是一個幾乎垂直的大石柱,外表很光滑,十分壯觀。整座山像沒把的杯子,杯子蓋上還有個小圓球呢。學生們告訴我,當地人又把金崗山稱為蓮花山,因為從遠處看它猶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。從西北看過來,金崗山又有些像剛出土的竹筍,所以也稱為竹筍峰。

  我們到了山峰腳下,石壁上焊著鐵梯。我把頭盡力朝后仰,望著那幾乎垂直的天梯。它消失在石壁上了,上面是藍天白云。“就到這兒吧,我可不敢上去。”“別怕,我們小時候連梯子都沒有呢,但每次來放牛都要上去玩。”他們的話我信,鐵梯新嶄嶄的,一點銹斑也沒有。我仰著頭驚嘆他們的勇敢,卻釘著腳不敢動彈。這種山,別說爬了,看看頭皮都發麻。學生們仍給我打氣:“沒事,我們在后面保護你,爬山時只管朝上看,別回頭。看兩旁時也別看遠,只要抓牢扶手就行了。再說,還有我們斷后呢。”見我仍遲疑,他們使出了絕招:“哎呀,山上也有杜鵑呢,比山下的更美。”“真的?”“不騙你。到山上,感覺棒極了。我們每次來必爬到頂峰,這回你不上去我們也不好爬上去了。”

  他們巧舌如簧,煽動得我動了心:“上就上,誰怕誰啊。”脫了鞋襪,抓牢扶手,踏穩臺階,目不旁視,我蹬蹬地往上闖。不久我就傻眼了:眼前是片開闊地(其實是開闊石),梯子的抉手從兩邊延伸開去,成了這片地面的護欄。我們面前是一片平緩的石坡,有些地方鑿著石階,有些地方連個坎兒也沒有。我心驚肉跳,但前頭的確有叢杜鵑林,比山下的更美。“薛老師,你伏著身子走,別站起來。”學生們一聲吻哨,撇下我自顧朝前跑去了。我狼狽不堪的四肢貼地爬過去,這才是名副其實的“爬山”呢。到了石壁下,貼近杜鵑林,有了靠山,才驚魂稍定。看看四周,腳底又發涼了,深淵萬丈,無依無傍。然而山風陣陣,極為涼爽。滿山翠綠,色彩柔和。極目遠眺,北邊是盤陀鎮,一馬平川,樵林青翠,鹿溪如柔軟的白綢帶,漂浮在樵海里,往東伸延。與它大致平行的是三二四國道,如一條矯健的蒼龍,在綠波里穿行。東邊樓房林立的地方,就是城關了。南邊,是東西走向的梁山山脈,層巒疊嶂。再遠處,是沿海地區,天邊那道暗色特別深的,便是大海了。我回頭仔細地看這些杜鵑花,它們沿石罅而生,長得很健壯,才含苞欲放。山下的卻已盛開。盛開的花固然也好,但免不了使人產生凋零將至的凄涼之感。含苞欲放的花,除了欣喜,仍是欣喜了。陣陣山風中,它們腰肢婀娜,如同風華絕代的紅衣少女儀態萬方地向遠方的來人問候。她的家如此貧瘠,她卻絕不嬌弱。她的家這么狹小,她卻俯瞰大地,吞吐八荒。年年歲歲,暮暮朝朝,她守著這巖石,笑看風去風來,云卷云舒。天下有哪種花擁有如她這種超逸的品性?

  許多年過去了,每當春天來臨,每當五一前后,我就強烈地懷念起金崗山,懷念起山上的紅杜鵑。我也曾去過龍巖的冠豸山,去過平和的靈通巖,去過武夷的大王峰,它們有些地方也很險峻,但再也不會給我如此驚心動魄的沖擊;它們也很秀麗,但不再像那火紅的杜鵑花令我震撼不已。金崗山是一個坐標,它使我對故鄉有了堅強的自信:我的故鄉不遜于任何一個地方,因為我們有金崗山,有著無可替代的獨特的美。它美得如此嬌媚多姿,又美得如此大氣磅礴。(薛亞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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